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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靠吸氧机保命,毛驴成了家里“壮汉
2017-06-04 19:27:44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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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恩父子俩勾着腰,一前一后盘腿坐在炕上,鼻腔里插着吸氧机,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吸氧机里的水泡在剧烈翻滚,打破了屋里的宁静。不一会儿,父亲赵大恩艰难地抬起头瞧了窗外一眼,说该给驴喂料了……


    院子里这头健壮的毛驴是赵大恩几年前花3000块钱买的,因为家里男人无法下地干活,种庄稼就指望这头毛驴了,它也是这户人家最强壮的“汉子”。


    62岁的赵大恩是辽宁省葫芦岛市南票区缸窑岭镇古刹寺村人。赵大恩小时候念过几年书,肚子里有点学问,曾在屯子担任十几年生产小队长,媳妇大他4岁,生了一个男娃。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当地发现了大量的金属钼矿,整个屯子都沸腾了,村民不出远门就能挣到钱,十里八乡的父老乡亲蜂拥而至,终于等到了发财这一天。


    1992年夏天,赵大恩和屯子里五六个村民成为首批矿工。去钼矿有四五十里山路,村民每天乘坐农用车按时上下班,当初每天只有一块五毛钱收入,虽然不高,但比种庄稼来钱快,赵大恩非常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收入。


    随着产业的扩大,钼矿遍地开花,几座山头就像老鼠洞一样千疮百孔,据说当年矿区至少有数万劳工,许多外地人也闻讯赶来。由于开采无任何防护,使得井下矿工吸入大量粉尘。几年后,陆续有人出现呼吸困难、咳嗽等症状,后来发展到四肢无力,稀里糊涂的农民并不知得了啥“怪病”,仍阻挡不住前往钼矿打工的步伐。


    赵大恩的儿子叫赵朋飞,1980年出生。初中毕业后的赵朋飞看到屯子里的人都“发财”了,就给父亲提出去钼矿打工,父亲不答应。他说,矿上很多人得了“怪病”,侄儿就是得“怪病”死的,我这把年纪是豁出去了,但儿子不能去送命。血气方刚的赵朋飞压根就不听劝告,背着父亲跑到钼矿去了。赵大恩气得要命,说只能听天由命了。


    1997年,赵家父子成为矿区里的双“职工”,每天早出晚归,那几年钼矿生意很好,父子俩每月加起来有四五千块钱收入。三年后,赵大恩给儿子娶了媳妇,后来生了两个男娃。


    2007年,赵大恩开始感到身体不适,他心里有种预感,可能是得了尘肺病,这期间尘肺病在当地爆发,屯子里先后有多位患者去世,但赵大恩不敢去医院做检查,担心查出病情精神就垮了,但钼矿这份活是彻底干不动了。


    病情发展到第二年,赵大恩连一袋面都提不起,干点体力活就喘不过气来,媳妇陪他去葫芦岛市医院做检查,诊断结果和预测的一样——尘肺。赵朋飞看到父亲病倒了,心里也开始紧张了起来,2010年,离开了钼矿。


    在随后的几年里,赵大恩看病就花去家里七八万,父子俩打工挣的钱都花光了。当时,赵朋飞并不知道自己也得上了尘肺病,仍去天津打工,可干了一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只好跑了回来。去医院做检查,诊断结果和父亲一样。这下家里乱套了,父亲赵大恩后悔当初没阻止儿子去钼矿,现在家里两个男人都倒下了,老婆和娃咋办?


    赵朋飞的媳妇今年32岁,看到家里两个男人都倒下了,就提出去外面打工,但赵朋飞放心不下,他说,“媳妇患有羊羔疯,经常出现四肢麻木,失去知觉,一旦犯病咋办?”为了让家人身体好起来,媳妇买来灶王爷画像贴在墙上,每天为家人祈福。


    赵朋飞在家实在待不住了,凭借自己还有把力气又跑到北京去了,在工地只干了一个月人家就不要了,老板嫌他是个尘肺病人,干不动活。今年春节过后,两个儿子要开学了,赵朋飞再次出马来到沈阳,在工地只干了4天就撑不住了,主动提出回家,一分钱也没拿到。


    赵大恩家里有两台吸氧机,父子俩各使用一台,赵大恩说自己病情很严重,连上厕所都要插上氧气袋,估计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为了给我们两个大男人治病,家里已欠下五六万外债,如今没人愿借钱给我们,甚至有人接到借钱电话就直接挂断了。”


    赵大恩说家里只有三亩耕地,还种了别人一亩多,我们父子俩都干不动了,就买了一头毛驴,山里人耕地、拉玉米秆都需要劳力,如今家里就指望这头毛驴干活了,平时自己都不舍得吃,也要喂饱这头牲口。


    “去年村里给我办理了低保,每月有150块钱,除此之外家里再没任何收入。儿子病情虽然比我能好点,但无法去外面打工,只能干点轻松的活,儿媳不犯病就算好了,老伴身体也不好,走路都困难,两个娃娃还在校念书,这个家找不出一个劳力来。”


    村支书史玉刚说,全村907口人,有305户人家,被查出的尘肺病人就高达200多人,这些年先后有五六十人去世,村里40岁以上的男人几乎都得了尘肺病,因为男人都病倒了,古刹寺村很快就会成为寡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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