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是目前我国尘肺病最严重的省份之一,其省内的益阳市安化县清塘铺镇,作为中国已知的尘肺病高发乡镇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中。根据清塘铺镇镇政府估计,当地共有3000多名尘肺病患者。
2015年8月17日,大爱清尘湖南调研探访工作正式启动,来自天南海北的志愿者们从全国各地赶赴清塘铺镇,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从一段山路到另一段山路,从一个尘肺病人到另一个尘肺病人,书写了一个长达11天的最朴素无华,却又最动人心魄的故事。
这段经历,关乎调研、走访、救援,关乎付出、坚持、信仰,关乎友谊、团队、温暖,关乎公益、情怀与大爱。

漫沙:【我怕我会掉眼泪】
李漫沙,19岁,就读于山东大学2013级汉语言文学专业,重庆妹子。本次大爱清尘湖南调研团队中年龄最小的队员,被王克勤老师戏称为“小白鲨”。平日里爱笑爱闹,工作时专注认真,娃娃脸,稚子心,致力于写出有力量、有温度、有情怀且真实的文字。
在本次调研团中,李漫沙负责撰写和发布新闻及微信稿件,记录并书写尘肺病农民的故事,同时担任团队中的“账房先生”:管理财务支出。
她年纪最小,却也最能吃苦。水土不服,从未听到一声怨;身体不适,从没诉过一次苦;一年没能回家,反而反过来宽慰父母;任务没能完成,也会着急得直掉眼泪。
8月26日,由于开学时间临近,她不得不提前一天告别团队,离开清塘铺镇,赴长沙、回重庆、随即返校。
8月26日清晨7时许,在离开清塘铺镇前,她写下:
我怕我会掉眼泪,离不开你们的谁。
大爱清尘湖南小分队的小伙伴们,原谅我因为开学及家里的原因提前一天离队。从16号重庆出发,到今天从清塘离开,正好10天。
这10天,我们从未知到相识,每一天极其高强度的运转,简直比梦工坊还梦工坊。
这10天,我们看到了太多太多的苦难与心酸,也看到了太多太多苦难之后的笑容。
这10天,跟着王克勤老师学他的铁骨,也学他的柔心;学他作为新闻人严谨,也学他作为公益人的大爱。
我是队里的“新闻发布中心”,从编辑一条公众微信被王老师“批斗”,连着删改4、5次,到后来不用王老师审稿就能直接发。
这10天,上山下乡,进村入户,穿着6公分的小破凉鞋飞檐走壁,健步如飞。
这10天,我们每天7点起床开始工作,一天工作后晚上又开会开到11点多,然后回房间继续录入问卷信息,发布新闻通知,写稿子到凌晨2点多。
这10天,认识了我们“吉祥四宝”的领队吴大哥,婧姐(大宝哥),文聪(二宝哥),还有吴大哥的女儿晶晶妹妹,我经常在想,我是积攒了多少运气,才能遇到你,遇到你们。戴老师,珊珊,诗白,萌萌,豆子,庆玲,胖哥,敏姐,承安,太多太多回忆,太多太多割舍不下。也许因为我是队里最小的吧。
谢谢大家这10天以来对我那么多的照顾。今天我就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你,我不回头,一回头眼泪就掉下去。
王老师说,最后不能伤感,要激发斗志。所以伙伴们,请代我一起坚守阵地,继续奋斗在第一线,继续为尘肺农民发声、救援!爱你们。我们加油!

文聪:【十日之思,只愿做好这份公益】
刘文聪,28岁,湖南省安化县医生。由于团队里没有湖南本人,沟通方面受到极大阻碍,于是王克勤老师在网上发布了一道“江湖令”,希望湖南当地人能来帮忙做“翻译”。于是,他来了。
他是团队的开心果,自称“刘二宝”;他医学知识丰富,教我们怎样通过观察来判别尘肺病人的严重程度;他笑起来很温暖,说起话来总会把人逗笑;因为与当地人沟通无障碍,他填起问卷来效率极高,是团队的“问卷小达人”;在团队中,他是大哥哥一般的存在,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细腻;他能看出其他队员的疲惫与不适,然后将活儿大把揽下;他说:因为一个共同的信念而聚在一起,让我觉得,边上的这群小伙伴不能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在这十天中,他工作、思考,只愿尽心尽力,完成共同心愿,做好这份公益。
离开清塘一个礼拜后,他发来了这样一条信息:
说点什么。
离开清塘已经有一个礼拜了,每天都会想到和小伙伴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觉得那段短暂的时光应该是人生中为数不多真正开心的日子,虽然每天都要做大量的问卷,每天都会忙到一两点,甚至每晚都会因为白天说太多话而干咳,但一点都感觉不到累,觉得每天都很充实,很开心。
回想当初,仅仅因为一道江湖令而毅然一个人来到清塘。没有个人崇拜,没有太多的公益情怀,单纯的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我能帮上忙,我来帮他们做翻译好了,时间嘛,处的来,就多待几天,不行,随时可以走嘛,毕竟离得近。但经过一两天的接触,我决定留下来,坚持到最后!
在道别最后一名外地队友的时候,其实心里的感触是蛮多的,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让离别变得欢快点吧,煽情的文字已太多,就让我做那个欢笑着的送别者吧。在这静静地等待着小伙伴们的再次到来。
十天,一个不长的日子,完成了上千份的调查问卷,做了大量的深度访谈,小伙伴们走遍清塘铺镇尘肺病多发的29个村落,每天都忙碌着,给了我太多的感触:感受到了信仰的力量,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朋友,因为一个共同的信念而聚在一起,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在忘我的工作中。让我觉得,边上的这群小伙伴不能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做问卷的时候,听到这样一段对话:“有肺结核吗?”“有”“去治疗了吗?”“没有”“为什么不去治呢?”“觉得没用”。无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尘肺病,因为当年的无意识、无概念、无条件,造成了今日的惨剧。现在,一群可爱的志愿者们同样在高危的环境下做着深入的调研,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勇敢,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发放的知识手册有没有去认真的翻过,更不知道有没有人事先去了解过尘肺这个疾病。至少,我觉得是必要的。无知,已经造成了太多的伤害,而仅于此而置他人健康于不顾,是自私的。
慢慢的开始去思考,思考这个团队,思考调研中的问题,我们是高效的吗?我们帮的都是最需要帮助的人吗?为何第一天走访的那户村民会对我们如此的抵触?当我看到汇总表上那一连串的助学标记的时候,当尘肺患者家属的金首饰闪到我的眼睛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没有。我们连最起码的初筛都没有做好,我们给后续队员留的工作太多。甚至在听到有讨论“撤点并校”“妇女买卖”时候,我在想该不该谈。面对索玛花式的悲剧,兰考大妈的困境,我们该如何走好接下来的路,继续完成这份共同的心愿,做好这份公益。

珊珊:【想下乡、必上山,救人更救心】
崔珊:21岁,哈尔滨师范大学,传媒学院广播电视编导专业。在湖南调研团队中担任队长助理。
她热爱公益事业,想要帮助更多的尘肺病患者家庭的孩子实现上学的心愿;她不辞辛苦,上山下乡,目睹尘肺病农民生活的困苦;她完成大量的工作,只为救助更多需要帮助的患者;她帮助王克勤老师协调全队,操心队里的各种事务;她走进最贫苦的尘肺病农民家中,因他们的苦难而难过;她在团队中忙上忙下,尽力做好每一份任务。她是团队的大姐姐,也是团队的主力军。
她在活动结束时,说道:
真正下一线调研了,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上山下乡。想下乡,必须要上山,村落都分布在山上山腰。地势的艰险,生活的拮据,病痛的折磨,人心的无奈,都让我黯然。渴望上学的孩子,都在重病的父亲身后沉默不语,可是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让我心中酸楚。
呼吸困难的尘肺病患者,没说几句话就会呼吸不顺,还坚持着和我们诉说出他们生活的不公和不幸,这中间还有期望,简单的呼吸却成了最难克服的生活问题。
尘肺病不是来自身体的病魔抗议,而是社会的污染,希望通过我们每一个大爱清尘志愿者的努力,可以让尘肺病的致病因广为人知,并加以避免。让每一个家庭的幸福不被破坏,不会再有正值青年的男子呼吸困难卧床不起,幼龄的孩子也不用辍学,年轻的妇女不用再外出打工养家,年老的父母也不用拖着老病的身躯照顾患病的儿子。希望我们的每一个举措,能够提高整个社会的幸福感,救人更救心。

萌萌:【这十天的复杂情感,我将长久凝望】
孟萌萌,24岁,北京师范大学传播学研究生,在团队中负责会议纪要和财务管理。
她的名字很奇特,大家总是很快记住她;她说,对自己的期待:专注,勇敢,拥有一颗美丽心灵;第一天做会议纪要时,因为听不懂当地话,她只能将整个会议谈话录下来然后回去一边听一边记,工作到凌晨一两点;她的活儿很重,但她认真、努力,从不抱怨。
回顾这十天的调研生活,她写下:
十天的调研,伴随着我的是从不解、愤怒到感动、无奈与疲累。不解于如此悲惨的社会角落竟无人问津,愤怒于生存的代价竟是失去健康与生命,感动于他们绝望生活背后的坚强与笑容,无奈于自己的力量弱小至此竟不及杯水车薪,疲累的则不只是高强度工作下的身体感觉,更是面对这一切的内心压力与痛感。这十天的复杂情感,伴随着思考与行动,将值得我长久凝望。

诗白:【坚持是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孙诗白,19岁,就读中南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在团队中负责微博和数据统计。
她是一个会跳舞的姑娘,用一双会跳舞的脚走在了乡镇陡峭的小路上;负责统计整个团队的数据、信息与资料,繁琐而复杂;她庆幸自己做了喜欢的事情,她为能帮助别人而快乐;她选择了坚持,并且义无反顾,无怨无悔。
她对自己说出了祝福:
在年轻的时候,特别庆幸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帮助他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在清塘,和大家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付出不懈努力,无怨无悔,因为,坚持是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祝福自己永远这样热情有活力!

承安:【感谢有你,不负此行】
左承安,34岁,农民工,从事电焊方面工作,在团队中负责后期资料整理。
他进村入户,认真做好每一份问卷;他忙里忙外,为尘肺病农民而奔波;他对工作严谨负责,却一直在默默付出,不求回报;他尽力做好每一件事,尽力帮到每一个尘肺病农民;在最后资料的整理中更是细致入微,辛苦至极。
他最后发出这样的感慨:
此次湖南之行,我们一起走村入户,看到很多心酸的人和事(尘肺农民家庭),有伙伴们感动的眼泪,也有为获得一份调研问卷嗓子都说哑了(语言不通)!有的要爬山路到患者家里做调研问卷,伙伴们深入大山做调研,山里手机没信号有时甚至为了打个电话,发条微博微信不得不爬上山顶。
面对山里的艰苦条件,湖南调研团队的伙伴们没有退缩没有畏惧,在大家坚持高负荷运行下(每天工作到一两点)顺利完成此次调研!为伙伴们点赞!
后期整理问卷时也发现一些问题:如当天的问卷表格统计录入不及时、填写的问卷不祥细,有的问卷填写完整居然找不到问卷人和调研人以至于只能作废,也许他是急需帮助或救助的人,因“你的失误”找不到村庄,人名及联系方式而失去机会!
在此提倡:今后做调研探访必须要做的(问卷第一页右上角必须有编号,有村名,有被访人姓名,和填写调研人姓名,调研问卷一定要认真填写,并且做好备注!)只有认真完成每一份问卷和探访,才不辜负“每一次调研机会、每一次进村入户调研背后默默支持付出的每一个人”。在此感谢有你!伙伴们棒棒哒!

庆玲:【说没压力是假的,承受不起生命之重】
赵庆玲,20岁,就读山东大学金融专业。在本次湖南安化清塘镇调研中主要负责整理归纳所有问卷电子档案的工作。
作为土生土长的湖南人,相对来说,她在语言、地理、文化上更有优势;她承认有关尘肺病的知识都是现学现卖,却在整个调研过程中做得相当专业;她在当地复杂多样的情况中仍然继续努力深入学习和了解关于尘肺病、关于调研、关于救援的情况;她的希望是未来能更加强大自己,和大家一起为尘肺农民发声、救援、行大爱!
最后,她与承安一同完成了电子版问卷的归档工作,从早8点到凌晨3点,共计归档980份,着实是辛苦异常!
她在自己的微信中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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