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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法制报】王克勤:问题在那搁着
2014-06-25 09:11:09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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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出记者的时代”

           “在我手上折了三个老总。”5月20日,王克勤来南昌讲课,谈及多年从业经历,尽管他不时面带笑容,但更多的是冷峻

           新法制报:你对自己和同事要求非常严格。

             

         
              王克勤:有时一词一句,一个标点符号不当,都可能把报社牵扯进去。山西疫苗原标题是“近百孩子不明病因致死致残”,有的媒体转载的是近百名孩子接种疫苗致病致残。所以我要求记者把采访资料和受访者的电话都交上来。看到不合适的,就给采访对象打电话进行事实核查。

           我做北京出租车的稿子,光笔记本就写了13本,我指头都写出了血。有的记者,采访了两个月,一个小本子就写了7页。我说你“亏祖宗。这么好的机会,把谁糊弄了?你把自己糟蹋了”。

           这是一个出记者的时代,出好新闻的时代啊。

           新法制报:现在做深度调查碰到的最大问题是公关压力特别大。

           王克勤:所以记者要“潜伏”,一定要抢在公关之前。当时疫苗的稿子(山西方面)打压了好多媒体,所以他们已经不把媒体当回事了。但是,即便稿子发不出来,我也要求把这些事实记录下来,择机而动。

           新法制报:为什么强调写作要求是机器人(无情)状态?

           王克勤:没有感情,当机器。稳定地呈现,冷静地呈现,没有任何感情。因为你关注老百姓就是最大的感情,事实本身就有杀伤力,其他东西都是画蛇添足。

           你报纸有表达感情机会,因为你选择事实有态度,选择版面有态度,选择字号有态度,图片也是态度,字号也是态度,有很多表达态度的地方。

           “让‘尘肺病’三五年内家喻户晓”

           800多个志愿者,600万尘肺病人,这是王克勤所拥有的宝贵资源和面对的庞大待救助人群,他们成为他思考未来的社会之源

           新法制报:一些非常优秀的调查记者,开始转型做社会公益,你做“大爱清尘”,邓飞做“免费午餐”,孙春龙做“老兵回家”,这是为什么?

           王克勤:记者转型做公益,一个是面对的问题就在那搁着,我们不能漠视。或许记者不应该越位做这些事情,因为得各司其责。但一个人掉进池塘了,你本可以直接把他拉上来,如果等你报警,他可能早就沉下去了。

           这是机缘凑巧,等以后项目成熟了,有一个专业团队在做,我就慢慢退出了。

           新法制报:你身边有多少志愿者在帮你做这个项目?

           王克勤:800多个志愿者,散布在全国各地,全是义工。我们有一个小伙子,从去年3月份到现在,一分钱工资都没要。每周7天,全天候在办公室值班。因为我们的盘子很小,只有400万的盘子。如果有1200万的盘子,我们就能提出一部分管理费,聘请专职的志愿者。

           新法制报:项目进行得如何?

           王克勤:600万名尘肺病农民工,截止到5月2日,我们救了212号人,九牛一毛。说实话,我们是救不完那么多人。治疗费用数字很大,若一个人一万,就是600亿。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断的救援,形成热门公共话题,让“尘肺病”这三个字在未来的三五年内家喻户晓。更重要的是,促进法律制度的完善,最终由全国的财政来解决600万尘肺病农民工的问题。

           新法制报:那你现在是等待还是在主动和有关部门接触?

           王克勤:我们现在和云南省形成了一种合作方式,云南的一个县,他们拿一半钱,我们拿一半钱,共同救治他们县里的病人。湖南、陕西现在也在做这样的探索。有一些基金会,也来和我们合作,他们拿钱,指定救哪个省的人,那我们就按照救援(计划)运行,专款专用。还有公民一对一救援。每救完一个人,有详尽的救治情况和资金花费情况公布。

           “救一个是一个,帮一点是一点”

           “今晚8时25分,我见过的中国最年轻的尘肺农民四川凉山王建学死亡……去年12月纳入#大爱清尘#救治,后病情反复,终没留命。”这是王克勤19日晚发的一条微博

           新法制报:如何选择救治对象呢?

           王克勤:首先是要通过网络申请,申请后进行排名,我们将根据排名进行核查,救治费用过大的不在我们的救治范围内。另外,我们还有一个救治标准的规范。

           新法制报:尘肺病人和企业之间的赔偿你们会介入吗?

           王克勤:这方面我们提出几个原则解决,低调维权,因为你一维权有关部门就找上门了,你这项目能做吗?

           我们这样努力是想最后把这一项目做大了,获得认可了,包括中央认可了,那就算是把这些人救了。

           新法制报:其实很多事本身都应该是政府做的。

           王克勤:在制度层面上保障每一个人在生产岗位上的安全和生命的健康,政府确实应该监管的,但制度缺陷是,现行的《职业病防治法》规定,做工伤鉴定,第一,要有用工合同,农民工有用工合同的有几个?第二,要有粉尘检测室的证明,一般由用工企业开;更要命的是,职业病鉴定报告必须由用工企业申请。

           新法制报:我们曾做过一个稿子,患者要求工伤认定数年,最后人死了都还没启动。

           王克勤: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搞这个项目,等不及啊。所以我提出“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帮一点是一点”。我决心很大,用三年五年甚至八年的时间,让尘肺病三个字在中国家喻户晓,让有关部门解决这个问题,这就是我的愿景、我的理想。我就觉得,如果我这辈子能把这事情做成了,我就没白活一辈子。

           “只要不间断总能跑到目标里去”

           做大“大爱清尘”是王克勤当下最大的诉求,因此召唤更多志愿者加盟是他的夙愿,而在江西设立一个工作局,不久之后或将成为现实

           新法制报:有没有非常绝望非常悲观的时候?

           王克勤:有过。但回过头想这么多的(尘肺病)人,行动总比不行动要好,努力总比不努力要好,不努力将永远不会改变。开始受到点挫折,我就一直给大家鼓劲,害怕大家情绪受到影响,最近形势已经发生重大变化。我有一次跟志愿者讲,我刚起步的时候是傻傻地往前走,后面的箭还瞄着呢,我还在往前走。

           最艰难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天天在努力,后来才慢慢好起来,最起码现在是微博里知名度很高的一个项目。所以,2013年的时候我有一个说法叫做大众知晓,现在是精英知晓,再下来就是大众知晓。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事,问题就好解决了。因此只要不间断地跑,他总能跑到我们既定的目标里面去。

           新法制报:你的目标是什么?

           王克勤:做了这些年的报道,有几个大学也邀请我给年轻的学生谈谈利弊,我就说,第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自己爱的,认定的;第二,要做自己适合的,自己干的了的。

           做这个项目一年来,我再累,都要发两条到三条微博。去年底我提出,发展一万个志愿者,他们说这实现不了。我说一万个志愿者,每个人每天发一条微博就是一万条,重点是“尘肺病”这三个字,我说你天天说,一万个人每天说一次,说一年这会是怎样一个情况呢?(记者尹剑对本文亦有贡献)

           □文/实习生谢承 记者戴平华 朱叶 □图/记者刘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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